第305章 灯火与安宁

    月光如薄纱，轻覆在小径青石板路。

    静谧中，那脆生生的“姨姨”呼喊，让路灯下那抹身影顿住了。

    程潇恍惚间回过神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。

    她似在诧异自己，怎么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只是转身时，脸上已挂满快溢出来的温柔，迎着那小小身影快走几步，半蹲下来。

    金思忆一个飞扑，便撞进她怀里。

    “程潇姨姨~”

    清脆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程潇唇角不自觉弯起。

    正要开口，余光却瞟见不远处那道正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嘴边的话顿时停住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不是不信，是不敢信。

    正出神，衣角被轻轻扯了下。

    金思忆狐疑又担忧的声音传来：“姨姨，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像一只温热的小手，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程潇低下头，柔声笑道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抱着金思忆起身，视线往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瞟了眼，随即收回。

    再度低头时，将下巴轻轻抵在小小的肩膀上，蹭了蹭，柔声问：“思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阿尼……”

    金思忆在她怀里扭了扭，小眼睛朝主宅方向望去时停了下，下意识嗫嚅道：“阿爸呢？”

    程潇听见了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金思忆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嘟囔：“明明就是阿爸让我来问问姨姨是怎么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仰起头，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，认真又担忧地问：“姨姨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
    程潇也不知是被她关心触得心底一软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，轻轻拢紧了怀里的小人儿。

    可心底分明攒了好多想问的话，却不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迟疑良久，她才低声说：“思忆啊，姨姨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
    金思忆原本晃悠的小腿倏地停了下来，一脸乖巧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和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一半，程潇深吸一口气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那后半句像卡在喉咙里似的，总觉得怎么问都冒昧，怎么开口都不对。

    金思忆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，索性开口：“姨姨，就如你早上看到的那样，只是具体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，眼珠微微一转，闪过一丝狡黠。

    “那就得问我阿爸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又歪着脑袋，一副小大人模样地调侃道：“比如，阿爸喜不喜欢你这种事，可不是思忆能给你答案的。”

    金思忆这番话脆生生地落下来，程潇足足愣了两秒。

    等反应过来，脸颊已经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她有些着恼地把怀里的小丫头往上掂了掂：“你这小丫头，胡说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金思忆被颠得咯咯直笑，也不怕，反而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姨姨，那你喜欢我阿爸吗？”

    程潇脚下差点一个趔趄。

    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，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：“你呀……大人的事，小孩子别乱打听。”

    金思忆笑声清脆，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程潇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，心里那个一直紧着的地方，也跟着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或许，她想问的根本就不是那说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。

    金思忆笑够了，忽然安静下来，小脑袋往程潇肩窝里一靠，软软地说了句：“姨姨，思忆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程潇脚步顿了顿，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，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咕噜噜”从她腹间传出来，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两人的笑声像是商量好了那般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怀里那像撒了一地铃铛的笑声炸开。

    程潇脸颊绯红，又羞又恼地瞪着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人儿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不许笑……”

    金思忆立刻抿住嘴，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她努力憋了半晌，忽地奶声奶气地哄道：“姨姨，阿爸已经在厨房做宵夜了，思忆可是闻着香味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程潇怔了一下，随即挑眉，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怀疑语气逗她。

    “思忆莫不是自己也馋了？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呢！”金思忆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。

    不过，她下意识勾住程潇的手往前走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，嘴上还不住地嬉笑催促：“姨姨，咱们快去看阿爸都做了